第五章 朕的“科举”之路与“算学鬼打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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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就像武大富的酒瓶子，空了又满，满了又空，咕嘟咕嘟地，硬是把杂物间里那个曾经连翻身都费劲的“小包裹”，灌成了个…能满院子撒丫子跑、顺便气死“哼哈二将”的豆丁女皇。
武明空，年方七岁（虚岁），身高勉强够到王春花那水桶腰的中间位置。瘦，依旧瘦得像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，但那双眼睛，却像两颗被反复擦拭过的黑曜石，亮得惊人，里面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、时而冰冷、时而狡黠的光芒。
这三年“冷宫”生涯，别的没练出来，倒是把女皇陛下的“生存技能树”点得枝繁叶茂。
被动技能【馊馒头耐受MAX】：甭管多硬多馊，闭眼想象啃仇人骨头，嘎嘣脆，营养（？）又美味（？？）。
被动技能【噪音屏蔽（选择性）】：王春花的咒骂？自动过滤成背景白噪音。武大富的呼噜？催眠助眠曲。苏小宝的嚎哭？嗯…这个杀伤力有点大，暂时只能硬抗。
主动技能【尿遁】：不想洗尿布（虽然王春花后来发现这小克星洗东西笨手笨脚还费水，剥削价值不高，减少了派活）？憋气，小脸煞白，捂着肚子喊疼，演技直逼影后！屡试不爽！
核心技能【仇恨驱动】：诛九族！诛九族！诛九族！重要的事情默念三遍，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，啃馊馒头都有劲了！
当然，最大的变化，是她终于能清晰、流利、并且极其有“特色”地表达自己的“圣意”了。
“招娣！朕渴了！速取琼浆玉液来！”——翻译：自来水，谢谢。
“刁民！尔等竟敢克扣朕的俸禄（晚饭）？！”——翻译：王春花今天只给半碗稀粥，不够塞牙缝！
“哼！此等劣质贡品（捡来的半拉烂苹果），也敢呈于御前？拖下去，喂…喂苏小宝！”——翻译：苹果烂得太厉害，吃了怕拉肚子，给那个只会哭的小崽子吧。
苏招娣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，到后来基本能无障碍翻译“陛下口谕”，甚至偶尔还能配合着演两句“奴婢遵旨”。两个小丫头在苦难里，硬是靠着这套“宫廷cosplay”，苦中作乐，熬过了一天又一天。
然而，女皇陛下平静（？）的“冷宫”生活，在她七岁这年秋天，被一纸“圣旨”无情打破了。
这天，王春花难得没去打麻将（估计是输光了本钱），叉着腰，像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一样打量着正在墙角研究蚂蚁搬家（嗯…此蚁阵型散漫，该换先锋校尉了…）的武明空。
“啧，小克星也七岁了…”王春花撇着嘴，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，“白吃白喝这么多年，该出去‘挣’口饭了！隔壁刘婶说了，现在废纸壳、塑料瓶涨价了！明天开始，你跟招娣那丫头一起，去街上捡破烂去！捡不够十斤，别想回来吃饭！”
捡…破烂？！
武明空手里的树枝（指挥蚂蚁用的“尚方宝剑”）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朕？！九五之尊？！千古女帝？！要去…去街上…跟一群凡夫俗子…抢垃圾？！
这简直比让她洗尿布还过分！洗尿布好歹是“御用浣衣局”，关起门来丢人！这捡破烂可是要“御驾亲征”，当着全榕树里、甚至全东海市（在她想象中）的面，公开处刑她的龙威啊！
王春花！你这毒妇！朕要诛你…
“不去？”王春花一看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样，冷笑一声，“行啊！有骨气！那就别吃饭！饿死拉倒！省得浪费粮食！反正你爹妈那点破房子，也快被我们…”
“朕去！”武明空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诛九族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燃烧，但肚子里的“起义军”显然更懂“留得青山在”的道理，疯狂投了赞成票。
于是，第二天，在苏招娣同情又无奈的目光中，武明空“陛下”，被迫换上了她最“体面”的一套行头——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、补丁叠补丁的旧外套，一条同样破旧的裤子，还有一双鞋底都快磨穿的塑料鞋——背着一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破麻袋，开始了她的“御驾捡破烂”生涯。
榕树里的街道，狭窄、拥挤、污水横流，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垃圾、油烟和劣质蜂窝煤的混合气味。武明空绷着小脸，努力维持着“天子威仪”，试图无视周围那些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麻木的目光。
“哟！这不是老武家那小克星嘛！也出来‘创收’啦？”一个嗑着瓜子的大妈倚在门框上，嗓门洪亮。
“小心点她！身上有‘诅咒印’！邪门着呢！”另一个声音压低了，带着神秘和恐惧。
“烂疮女皇驾到！闲人回避！”刘翠花那幸灾乐祸的尖嗓门从不远处传来，带着她的小跟班们一阵哄笑。
武明空捏紧了小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刁民！刁民！统统都是刁民！待朕…
“明空！快看！那里有个纸箱！”苏招娣眼尖，指着路边一个被踩扁的破纸箱，小声提醒，成功转移了女皇陛下的怒火。
捡！为了不饿肚子！为了诛九族大业！
武明空迈着她尊贵的“龙足”，以一种悲壮的姿态走向那个破纸箱。弯腰，伸手…就在她的“龙爪”即将碰到那沾着污渍的纸壳时——
“滚开！小叫花子！这是老子先看见的！”一个比她高一个头、流里流气的半大男孩突然冲过来，一把推开她，抢先夺走了那个纸箱！
武明空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站稳身体，怒视着那个抢她“战利品”的家伙：“大胆刁民！竟敢抢朕的…贡品？！”
那男孩一愣，随即像看傻子一样哈哈大笑：“贡品？哈哈哈！小疯子！还朕朕朕的！脑子被门夹了吧？滚一边去！再碍事揍你！”他扬了扬拳头，得意洋洋地抱着纸箱走了。
武明空气得浑身发抖，小胸脯剧烈起伏。抢朕东西！还骂朕疯子！此乃欺君！罪加一等！当诛十族！十族！
“明空…算了…那边…那边还有个塑料瓶…”苏招娣赶紧拉住快要暴走的“陛下”，指着不远处一个脏兮兮的矿泉水瓶。
女皇陛下深吸一口气（吸进一口汽车尾气，呛得直咳嗽），为了“江山社稷”（晚饭），忍了！
弯腰，去捡那个瓶子。
手刚碰到瓶身，一只脏兮兮的野狗突然从旁边窜出来，对着瓶子呲了呲牙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！
武明空：“……”连狗都敢跟朕抢？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
就在她准备再次调动“凤翎赤焰印”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一点颜色看看时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、面容和善的老爷爷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装了几个塑料瓶的网兜。
“去！去！”老爷爷挥挥手赶走了野狗，然后弯腰，把武明空看中的那个塑料瓶捡了起来，没有放进自己网兜，反而递到了她面前，温和地笑了笑：“丫头，拿着吧。小心点，别被野狗咬着。”
武明空愣住了，看着眼前那只布满老茧、却异常温暖的大手，还有那只干净的（相对而言）塑料瓶。一股陌生的暖流，猝不及防地冲淡了她满心的愤怒和屈辱。
这…这是…进贡？她有点懵。这老爷爷，看着不像刁民啊？
“谢…谢谢爷爷…”苏招娣赶紧小声道谢，替还在发愣的女皇陛下接过了瓶子。
老爷爷笑着摇摇头，没说什么，拎着他的网兜慢慢走远了。
武明空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老爷爷掌心余温的塑料瓶，再看看老爷爷佝偻的背影，第一次觉得，这污糟糟的街道上，似乎…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面目可憎？
-
捡破烂的“御驾亲征”持续了没几天，另一道晴天霹雳，裹挟着更大的“屈辱”，精准地劈在了女皇陛下的脑门上——她要去上学了！
不是她想去！是街道和学校找上门了！九年义务教育，一个都不能少！王春花再刻薄，也顶不住居委会大妈和学校老师的轮番轰炸（主要是怕被罚款），骂骂咧咧地给武明空报了名，顺便把家里最破的一个、带补丁的碎花布书包（估计是苏招娣淘汰下来的）甩给了她。
“小克星！给老娘听好了！”王春花叉着腰，唾沫横飞，“去学校是让你认几个字，以后捡破烂好算账！别给老娘惹事！要是敢跟人打架或者被老师叫家长…老娘扒了你的皮！还有，书本费、杂费…哼！从你捡破烂的钱里扣！”
上学？认字？算账？武明空抱着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破书包，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朕三岁识千字，五岁诵诗书，七岁已能批阅简单奏章！区区蒙学？呵！朕闭着眼睛都能考个状元回来！让你们这群刁民见识见识，什么叫真命天女的学霸光环！
于是，在一个阳光明媚（武明空觉得是老天爷在给她登基预热）的早晨，七岁零三个月的女皇陛下武明空，穿着她最“体面”的补丁装，背着破书包，雄赳赳气昂昂（自我感觉），踏进了榕树里向阳小学一年级的教室。
然后…就被现实啪啪打脸，打得她晕头转向，怀疑龙生！
语文课。
年轻的女老师拿着课本，用甜美的声音领读：“a——o——e——”
全班小朋友（包括苏招娣）都张着小嘴，跟着奶声奶气地念：“啊——喔——鹅——”
武明空：“……”这…这是什么鬼画符？！朕的《千字文》呢？朕的《论语》呢？这“啊喔鹅”是何方妖孽？！
老师走到她身边，看她嘴巴紧闭，一脸“王之蔑视”，温柔地问：“武明空同学，你怎么不跟着读呀？来，跟老师念，a——”
武明空抬起小下巴，用一种“尔等凡夫俗子岂能理解朕的境界”的眼神看着老师，字正腔圆地开口：“朕…我会背《滕王阁序》！‘豫章故郡，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，地接衡庐…’”
全班瞬间安静。小朋友们都瞪大了眼睛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武明空。
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……？？？”
窗外飞过一只乌鸦：“嘎——”（自带尴尬音效）
“噗嗤！”坐在后排的刘翠花第一个憋不住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：“哈哈哈！女皇陛下又开始发疯啦！还滕王阁呢！你咋不说你会背《金刚经》呢？哈哈哈！疯子！”
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。
武明空小脸涨得通红，不是害羞，是气的！刁民！一群有眼无珠的刁民！朕的千古名篇，竟被尔等视作疯言疯语？！
历史课。
老师讲到中国古代第一位女皇帝武则天。
全班小朋友都好奇地竖起耳朵。
刘翠花立刻像是打了鸡血，猛地举手，不等老师点名就站起来，指着武明空大声说：“老师！老师！武明空说她就是武则天转世！她身上还有‘诅咒印’呢！是灾星！”
刷！
所有目光，好奇的、探究的、鄙夷的、恐惧的，瞬间聚焦在武明空身上！尤其是她锁骨的位置（虽然被衣服遮着）。
武明空挺直了小身板，内心冷笑：哼！终于有人认识到朕的真实身份了吗？虽然方式粗鄙…
老师皱了皱眉，显然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，她看着武明空，语气有些严肃也有些无奈：“武明空同学，历史人物值得我们尊重和学习，但不能胡说八道哦。还有，同学之间要友爱，不能搞封建迷信，叫什么‘诅咒印’、‘灾星’，这是不对的。”
武明空：“……”朕没胡说！朕就是！还有那叫‘凤翎赤焰印’！不是诅咒！
她想反驳，但看着老师那明显不信甚至有点责备的眼神，再看看周围同学指指点点的样子，一股憋屈感堵在胸口。虎落平阳！龙游浅水！朕…忍！
最让女皇陛下崩溃的，是数学课！
当老师拿着彩色的小棒棒（计数器），在黑板上写下“1 1=2”时，武明空内心是极度不屑的。呵，如此粗浅之术，也配入朕法眼？朕三岁便能心算田亩赋税…
然而，当老师开始讲“凑十法”、“破十法”，什么“9和1好朋友，凑成10不分手”…
武明空：“？？？”朋友？凑十？这什么鬼？！算数就好好算数！怎么还交上朋友了？！朕当年批阅奏章，国库盈余几何，亏空多少，一眼便知！何需此等…此等儿歌？！
她试图用前世的算筹思维去理解，结果脑子里全是“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”，跟黑板上的阿拉伯数字“**”疯狂打架，打得她头晕眼花。
小测试来了。
题目：小明有7个苹果，吃了3个，还剩几个？
武明空看着试卷，眉头拧成了麻花。七…减三…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前世看过的户部账册，什么“粟米叁仟柒佰石，支用壹仟伍佰石，结余贰仟贰佰石”…清晰明了！
她提笔（一根秃头铅笔），在试卷上郑重写下：
“柒减叁，得肆。故余肆。”
写完了，她还觉得不够严谨，又在旁边用小字批注：“此等小术，何须细算？朕心念微动，便知结果。户部主事若皆如此愚钝，当罢黜！”
试卷发下来。
鲜红的一个大鸭蛋！0分！
旁边还有老师气急败坏的评语：“武明空！写的什么鬼画符？！还朕朕朕！还罢黜户部主事？！让你写阿拉伯数字！让你写算式！重写！家长签字！”
武明空捏着那张耻辱的0分试卷，小脸气得煞白，浑身都在发抖。零分？！朕…朕竟然得了零分？！还是栽在如此粗浅之术上？！奇耻大辱！简直是奇耻大辱！这比被王皇后那贱人构陷还让朕憋屈！
读书三件事：阅读，收藏，加打赏！
时光就像武大富的酒瓶子，空了又满，满了又空，咕嘟咕嘟地，硬是把杂物间里那个曾经连翻身都费劲的“小包裹”，灌成了个…能满院子撒丫子跑、顺便气死“哼哈二将”的豆丁女皇。
武明空，年方七岁（虚岁），身高勉强够到王春花那水桶腰的中间位置。瘦，依旧瘦得像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，但那双眼睛，却像两颗被反复擦拭过的黑曜石，亮得惊人，里面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、时而冰冷、时而狡黠的光芒。
这三年“冷宫”生涯，别的没练出来，倒是把女皇陛下的“生存技能树”点得枝繁叶茂。
被动技能【馊馒头耐受MAX】：甭管多硬多馊，闭眼想象啃仇人骨头，嘎嘣脆，营养（？）又美味（？？）。
被动技能【噪音屏蔽（选择性）】：王春花的咒骂？自动过滤成背景白噪音。武大富的呼噜？催眠助眠曲。苏小宝的嚎哭？嗯…这个杀伤力有点大，暂时只能硬抗。
主动技能【尿遁】：不想洗尿布（虽然王春花后来发现这小克星洗东西笨手笨脚还费水，剥削价值不高，减少了派活）？憋气，小脸煞白，捂着肚子喊疼，演技直逼影后！屡试不爽！
核心技能【仇恨驱动】：诛九族！诛九族！诛九族！重要的事情默念三遍，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，啃馊馒头都有劲了！
当然，最大的变化，是她终于能清晰、流利、并且极其有“特色”地表达自己的“圣意”了。
“招娣！朕渴了！速取琼浆玉液来！”——翻译：自来水，谢谢。
“刁民！尔等竟敢克扣朕的俸禄（晚饭）？！”——翻译：王春花今天只给半碗稀粥，不够塞牙缝！
“哼！此等劣质贡品（捡来的半拉烂苹果），也敢呈于御前？拖下去，喂…喂苏小宝！”——翻译：苹果烂得太厉害，吃了怕拉肚子，给那个只会哭的小崽子吧。
苏招娣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，到后来基本能无障碍翻译“陛下口谕”，甚至偶尔还能配合着演两句“奴婢遵旨”。两个小丫头在苦难里，硬是靠着这套“宫廷cosplay”，苦中作乐，熬过了一天又一天。
然而，女皇陛下平静（？）的“冷宫”生活，在她七岁这年秋天，被一纸“圣旨”无情打破了。
这天，王春花难得没去打麻将（估计是输光了本钱），叉着腰，像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一样打量着正在墙角研究蚂蚁搬家（嗯…此蚁阵型散漫，该换先锋校尉了…）的武明空。
“啧，小克星也七岁了…”王春花撇着嘴，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，“白吃白喝这么多年，该出去‘挣’口饭了！隔壁刘婶说了，现在废纸壳、塑料瓶涨价了！明天开始，你跟招娣那丫头一起，去街上捡破烂去！捡不够十斤，别想回来吃饭！”
捡…破烂？！
武明空手里的树枝（指挥蚂蚁用的“尚方宝剑”）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朕？！九五之尊？！千古女帝？！要去…去街上…跟一群凡夫俗子…抢垃圾？！
这简直比让她洗尿布还过分！洗尿布好歹是“御用浣衣局”，关起门来丢人！这捡破烂可是要“御驾亲征”，当着全榕树里、甚至全东海市（在她想象中）的面，公开处刑她的龙威啊！
王春花！你这毒妇！朕要诛你…
“不去？”王春花一看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样，冷笑一声，“行啊！有骨气！那就别吃饭！饿死拉倒！省得浪费粮食！反正你爹妈那点破房子，也快被我们…”
“朕去！”武明空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诛九族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燃烧，但肚子里的“起义军”显然更懂“留得青山在”的道理，疯狂投了赞成票。
于是，第二天，在苏招娣同情又无奈的目光中，武明空“陛下”，被迫换上了她最“体面”的一套行头——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、补丁叠补丁的旧外套，一条同样破旧的裤子，还有一双鞋底都快磨穿的塑料鞋——背着一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破麻袋，开始了她的“御驾捡破烂”生涯。
榕树里的街道，狭窄、拥挤、污水横流，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垃圾、油烟和劣质蜂窝煤的混合气味。武明空绷着小脸，努力维持着“天子威仪”，试图无视周围那些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麻木的目光。
“哟！这不是老武家那小克星嘛！也出来‘创收’啦？”一个嗑着瓜子的大妈倚在门框上，嗓门洪亮。
“小心点她！身上有‘诅咒印’！邪门着呢！”另一个声音压低了，带着神秘和恐惧。
“烂疮女皇驾到！闲人回避！”刘翠花那幸灾乐祸的尖嗓门从不远处传来，带着她的小跟班们一阵哄笑。
武明空捏紧了小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刁民！刁民！统统都是刁民！待朕…
“明空！快看！那里有个纸箱！”苏招娣眼尖，指着路边一个被踩扁的破纸箱，小声提醒，成功转移了女皇陛下的怒火。
捡！为了不饿肚子！为了诛九族大业！
武明空迈着她尊贵的“龙足”，以一种悲壮的姿态走向那个破纸箱。弯腰，伸手…就在她的“龙爪”即将碰到那沾着污渍的纸壳时——
“滚开！小叫花子！这是老子先看见的！”一个比她高一个头、流里流气的半大男孩突然冲过来，一把推开她，抢先夺走了那个纸箱！
武明空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站稳身体，怒视着那个抢她“战利品”的家伙：“大胆刁民！竟敢抢朕的…贡品？！”
那男孩一愣，随即像看傻子一样哈哈大笑：“贡品？哈哈哈！小疯子！还朕朕朕的！脑子被门夹了吧？滚一边去！再碍事揍你！”他扬了扬拳头，得意洋洋地抱着纸箱走了。
武明空气得浑身发抖，小胸脯剧烈起伏。抢朕东西！还骂朕疯子！此乃欺君！罪加一等！当诛十族！十族！
“明空…算了…那边…那边还有个塑料瓶…”苏招娣赶紧拉住快要暴走的“陛下”，指着不远处一个脏兮兮的矿泉水瓶。
女皇陛下深吸一口气（吸进一口汽车尾气，呛得直咳嗽），为了“江山社稷”（晚饭），忍了！
弯腰，去捡那个瓶子。
手刚碰到瓶身，一只脏兮兮的野狗突然从旁边窜出来，对着瓶子呲了呲牙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！
武明空：“……”连狗都敢跟朕抢？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
就在她准备再次调动“凤翎赤焰印”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一点颜色看看时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、面容和善的老爷爷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装了几个塑料瓶的网兜。
“去！去！”老爷爷挥挥手赶走了野狗，然后弯腰，把武明空看中的那个塑料瓶捡了起来，没有放进自己网兜，反而递到了她面前，温和地笑了笑：“丫头，拿着吧。小心点，别被野狗咬着。”
武明空愣住了，看着眼前那只布满老茧、却异常温暖的大手，还有那只干净的（相对而言）塑料瓶。一股陌生的暖流，猝不及防地冲淡了她满心的愤怒和屈辱。
这…这是…进贡？她有点懵。这老爷爷，看着不像刁民啊？
“谢…谢谢爷爷…”苏招娣赶紧小声道谢，替还在发愣的女皇陛下接过了瓶子。
老爷爷笑着摇摇头，没说什么，拎着他的网兜慢慢走远了。
武明空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老爷爷掌心余温的塑料瓶，再看看老爷爷佝偻的背影，第一次觉得，这污糟糟的街道上，似乎…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面目可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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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破烂的“御驾亲征”持续了没几天，另一道晴天霹雳，裹挟着更大的“屈辱”，精准地劈在了女皇陛下的脑门上——她要去上学了！
不是她想去！是街道和学校找上门了！九年义务教育，一个都不能少！王春花再刻薄，也顶不住居委会大妈和学校老师的轮番轰炸（主要是怕被罚款），骂骂咧咧地给武明空报了名，顺便把家里最破的一个、带补丁的碎花布书包（估计是苏招娣淘汰下来的）甩给了她。
“小克星！给老娘听好了！”王春花叉着腰，唾沫横飞，“去学校是让你认几个字，以后捡破烂好算账！别给老娘惹事！要是敢跟人打架或者被老师叫家长…老娘扒了你的皮！还有，书本费、杂费…哼！从你捡破烂的钱里扣！”
上学？认字？算账？武明空抱着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破书包，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朕三岁识千字，五岁诵诗书，七岁已能批阅简单奏章！区区蒙学？呵！朕闭着眼睛都能考个状元回来！让你们这群刁民见识见识，什么叫真命天女的学霸光环！
于是，在一个阳光明媚（武明空觉得是老天爷在给她登基预热）的早晨，七岁零三个月的女皇陛下武明空，穿着她最“体面”的补丁装，背着破书包，雄赳赳气昂昂（自我感觉），踏进了榕树里向阳小学一年级的教室。
然后…就被现实啪啪打脸，打得她晕头转向，怀疑龙生！
语文课。
年轻的女老师拿着课本，用甜美的声音领读：“a——o——e——”
全班小朋友（包括苏招娣）都张着小嘴，跟着奶声奶气地念：“啊——喔——鹅——”
武明空：“……”这…这是什么鬼画符？！朕的《千字文》呢？朕的《论语》呢？这“啊喔鹅”是何方妖孽？！
老师走到她身边，看她嘴巴紧闭，一脸“王之蔑视”，温柔地问：“武明空同学，你怎么不跟着读呀？来，跟老师念，a——”
武明空抬起小下巴，用一种“尔等凡夫俗子岂能理解朕的境界”的眼神看着老师，字正腔圆地开口：“朕…我会背《滕王阁序》！‘豫章故郡，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，地接衡庐…’”
全班瞬间安静。小朋友们都瞪大了眼睛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武明空。
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……？？？”
窗外飞过一只乌鸦：“嘎——”（自带尴尬音效）
“噗嗤！”坐在后排的刘翠花第一个憋不住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：“哈哈哈！女皇陛下又开始发疯啦！还滕王阁呢！你咋不说你会背《金刚经》呢？哈哈哈！疯子！”
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。
武明空小脸涨得通红，不是害羞，是气的！刁民！一群有眼无珠的刁民！朕的千古名篇，竟被尔等视作疯言疯语？！
历史课。
老师讲到中国古代第一位女皇帝武则天。
全班小朋友都好奇地竖起耳朵。
刘翠花立刻像是打了鸡血，猛地举手，不等老师点名就站起来，指着武明空大声说：“老师！老师！武明空说她就是武则天转世！她身上还有‘诅咒印’呢！是灾星！”
刷！
所有目光，好奇的、探究的、鄙夷的、恐惧的，瞬间聚焦在武明空身上！尤其是她锁骨的位置（虽然被衣服遮着）。
武明空挺直了小身板，内心冷笑：哼！终于有人认识到朕的真实身份了吗？虽然方式粗鄙…
老师皱了皱眉，显然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，她看着武明空，语气有些严肃也有些无奈：“武明空同学，历史人物值得我们尊重和学习，但不能胡说八道哦。还有，同学之间要友爱，不能搞封建迷信，叫什么‘诅咒印’、‘灾星’，这是不对的。”
武明空：“……”朕没胡说！朕就是！还有那叫‘凤翎赤焰印’！不是诅咒！
她想反驳，但看着老师那明显不信甚至有点责备的眼神，再看看周围同学指指点点的样子，一股憋屈感堵在胸口。虎落平阳！龙游浅水！朕…忍！
最让女皇陛下崩溃的，是数学课！
当老师拿着彩色的小棒棒（计数器），在黑板上写下“1 1=2”时，武明空内心是极度不屑的。呵，如此粗浅之术，也配入朕法眼？朕三岁便能心算田亩赋税…
然而，当老师开始讲“凑十法”、“破十法”，什么“9和1好朋友，凑成10不分手”…
武明空：“？？？”朋友？凑十？这什么鬼？！算数就好好算数！怎么还交上朋友了？！朕当年批阅奏章，国库盈余几何，亏空多少，一眼便知！何需此等…此等儿歌？！
她试图用前世的算筹思维去理解，结果脑子里全是“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”，跟黑板上的阿拉伯数字“**”疯狂打架，打得她头晕眼花。
小测试来了。
题目：小明有7个苹果，吃了3个，还剩几个？
武明空看着试卷，眉头拧成了麻花。七…减三…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前世看过的户部账册，什么“粟米叁仟柒佰石，支用壹仟伍佰石，结余贰仟贰佰石”…清晰明了！
她提笔（一根秃头铅笔），在试卷上郑重写下：
“柒减叁，得肆。故余肆。”
写完了，她还觉得不够严谨，又在旁边用小字批注：“此等小术，何须细算？朕心念微动，便知结果。户部主事若皆如此愚钝，当罢黜！”
试卷发下来。
鲜红的一个大鸭蛋！0分！
旁边还有老师气急败坏的评语：“武明空！写的什么鬼画符？！还朕朕朕！还罢黜户部主事？！让你写阿拉伯数字！让你写算式！重写！家长签字！”
武明空捏着那张耻辱的0分试卷，小脸气得煞白，浑身都在发抖。零分？！朕…朕竟然得了零分？！还是栽在如此粗浅之术上？！奇耻大辱！简直是奇耻大辱！这比被王皇后那贱人构陷还让朕憋屈！
读书三件事：阅读，收藏，加打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