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海魔屠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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湄洲岛西南角的渔村在黎明前陷入血海时，燕寒衣正用断剑挑开铁壳船的火雷舱。刺鼻的狼毒藤烟中，他听见三声短促的海螺号——那是漕帮暗语“妇孺危急”。等他踏浪赶到村口，看见的是比东瀛海啸更恐怖的景象：七十二具渔民尸体被钉在妈祖庙的礁石上，每具尸体都被斩去右手，断腕处插着的，是刻着“护海”二字的断刀。
“燕寒衣，本座送你的见面礼如何？”上杉玄月的九环刀正抵住老渔翁的咽喉，刀刃上凝结的血珠滴在沙滩，竟写成“海魔”二字，“他们握鱼叉的手，本座替你砍了——这样，他们就不会再碍着本座的铁壳船了。”
燕寒衣的瞳孔骤缩，老渔翁正是昨夜递给他热粥的林阿公，此刻老人浑浊的眼睛里，还映着上杉玄月癫狂的笑脸。更令他窒息的是，妈祖庙的香炉里，插着的不是香火，而是三十六根断指——那是匠人用来握锤头的手指。
“青蚨！”燕寒衣的断剑突然脱手，他看见少女被吊在妈祖像的腕间，螺钿簪已被掰断，银链缠着的，是从她左臂剜下的漕帮刺青。上杉玄月的九环刀正抵住她后颈，刀刃与断剑穗尾的“和”字绣纹几乎贴在一起。
“别急啊燕公子。”上杉玄月突然爆发出尖啸般的笑，脚边滚落的竹篮里，是十二颗用渔网兜着的孩童头颅，“本座还给你留了个活口——”他踢开礁石，露出缩在洞里的五岁男孩，孩子怀里抱着的，是被砍断的母亲手臂，“这小子一直喊‘护海护海’，本座就帮他把舌头割了，免得吵到海魔大人。”
苏挽云的剑穗在此时绷直如箭，却在看见孩子舌根的伤口时猛地颤抖——那是青云剑宗“断脉剑誓”的手法，专门用来惩治叛徒。上杉玄月竟用她师门的绝学，来折磨无辜孩童。
“上杉玄月！”燕寒衣的声音像生锈的锚链，他终于看清，上杉玄月腰间挂着的，是用匠人号衣编的腰带，上面缝着的，是从墨鸦机械臂上拆下的齿轮，“你不是要焚海吗？冲我来！”
“错了错了！”上杉玄月突然甩刀，九环刀划破老渔翁咽喉的同时，将孩子推下礁石，“本座要的是让你看着，所谓的护海志，在海魔殿的铁蹄下——”他指向深海，那里浮出的铁壳船正用渔网拖拽着燃烧的渔船，“连浪花都算不上！”
燕寒衣接住坠落的孩子，发现孩子掌心还攥着半块蚵壳，上面用鲜血画着妈祖像——那是林阿公教给他的平安符。他突然想起昨夜老人说的话：“湄洲的孩子，生下来就该会握鱼叉，不该会握倭刀。”
“青蚨！”苏挽云的剑穗缠住青蚨的银链，将少女从妈祖像上救下，却看见她左臂的伤口被撒了狼毒藤粉，“他们用毒粉腌伤口，就为了让你醒着看屠村！”
上杉玄月的笑声混着海浪扑来：“醒着多好？这样她才能看见，本座是怎么用她的漕帮银链，勒死那些喊‘护海’的匠人——”他抬手亮出染血的银链，链身刻着的漕帮暗码，已被刮去一半，“就像这样——”
银链突然甩出，缠住最近的礁石，上杉玄月借势冲向燕寒衣，九环刀直奔孩子后心。燕寒衣本能侧身，刀刃划过他的左肩，却听见“当啷”一声——孩子怀里的蚵壳挡住了致命一击。
“你居然用孩子当盾牌？”上杉玄月的瞳孔因兴奋而收缩，“燕北川的儿子，护海英雄，居然拿稚子挡刀！”他疯狂地大笑，“看看你身后吧——”
燕寒衣转身，看见湄洲湾的海面漂满尸体，那些他昨夜还在帮忙修补渔网的渔民，此刻正被铁壳船的螺旋桨绞碎。更残忍的是，每艘铁壳船的船头，都绑着被剥了皮的匠人，他们的血肉模糊的身体，正被当作“船首像”。
“本座给每艘船都取了名字。”上杉玄月舔了舔刀刃上的血，“就叫‘护海号’‘安民号’，多好听——”他指向最近的铁壳船，船首的匠人眼睛还睁着，眼皮上被刻了“降”字，“可惜他们不识字，不知道自己在替本座的海魔殿开道。”
燕寒衣的熔金手突然不受控地颤抖，他看见，上杉玄月的邪甲缝隙里，塞着的是从泉州卫义庄偷来的抗倭军牌，每块军牌都被凿了孔，用匠人肌腱穿成项链。这个发现让他想起父亲锻造坊的学徒规：“兵器匠人的手，该握锤头，不该握人骨。”
“青蚨，带孩子去溶洞！”燕寒衣将断剑抛给苏挽云，赤手空拳对上杉玄月的九环刀，“苏师姐，用断脉剑誓刺他的‘天枢穴’！他的邪甲是用抗倭军甲熔铸的，每片甲叶都刻着匠人姓名！”
上杉玄月的九环刀突然变招，刀刃划过燕寒衣的胸口，却在触碰到“护河”刀疤时迸出火星：“疼吗？”他用刀柄砸向燕寒衣的旧伤，“本座在泉州卫的义庄，把你父亲当年锻造的陌刀全挖出来了——”他指向铁壳船甲板，三百柄陌刀正插在匠人尸体堆里，“每柄刀都刻着九边将士的名字，本座让匠人跪在刀前，用他们的血洗刀！”
燕寒衣的视线掠过陌刀，看见刀柄缠着的布帛，正是他在南澳岛匠人手中见过的、绣着“护海”的衣角。那些他以为早已入土的英雄遗物，此刻正被用来摧残他们的后人。
“上杉玄月，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握锤头吗？”燕寒衣突然低笑，血从嘴角滴落，“我爹说，你双手虎口的茧，比学徒三年的匠人还厚——”他猛然抓住对方刀刃，“可你现在的手，只配握人骨！”
上杉玄月的瞳孔第一次闪过慌乱，燕寒衣的话触碰到了他藏在疯癫下的恐惧——那个在锻造坊挥汗如雨的少年，早已被海魔殿的邪术吞噬。他突然甩脱刀刃，从怀中掏出个小瓶，里面装着的，是用墨鸦机械眼改的油灯，灯油是匠人熬炼的鱼油。
“燕寒衣，本座送你最后一份大礼。”他将小瓶砸向妈祖庙，鱼油瞬间点燃，“看见那些在溶洞里的妇孺了吗？本座在洞口埋了火雷——”他指向正在崩塌的礁石，“你的护海志，就陪她们一起葬身海底吧！”
燕寒衣的磁石突然剧烈震颤，他听见溶洞方向传来孩子的啼哭，那是林阿公的孙子。断剑穗尾在此时绷直如箭，他猛然想起父亲手札里的最后一页：“若寒儿遇绝境，便毁了为父锻造的所有兵器——包括你手中的断剑。”
“青蚨！”他突然将断剑掷向溶洞，剑穗金线与火雷引信的北斗刻度共鸣，“用你的银链缠住断剑！这把刀，本就是为炸地脉裂隙造的！”
上杉玄月的笑声戛然而止，他看见，燕寒衣竟用父亲遗留的断剑，引爆了自家的火雷。崩塌的礁石堵住了溶洞入口，却也将铁壳船的退路封死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他的九环刀第一次出现缺口，“那里面有你的同党！”
“不，里面有湄洲岛的未来。”燕寒衣踏过燃烧的妈祖庙，断剑穗尾滴着的血，在沙滩写出“护民”二字，“而你，永远不懂——真正的护海，是连礁石都要替百姓挡刀。”
上杉玄月突然爆发出比海浪更刺耳的尖叫，他扯下邪甲，露出里面纹满的“焚海”咒文，每道咒文都穿过抗倭军牌上的姓名。当第一艘铁壳船撞上暗礁时，他竟扑向燃烧的妈祖像，用九环刀剜下神像的眼睛——那是匠人用贝壳嵌的平安符。
“燕寒衣，本座会在海魔殿等你——”他举着带血的贝壳，疯狂地大笑，“带着你爹的陌刀、你娘的绣纹、还有这些愚民的眼球！下次见面，本座要让东海的每朵浪花，都变成你护海志的墓碑！”
湄洲岛的火光映红了整个海湾，燕寒衣望着漂浮的断刀和断指，突然听见溶洞方向传来敲击声——那是青蚨用银链敲出的漕帮暗语：“人在，火种就在。”
他捡起半块刻着“护海”的蚵壳，突然明白，上杉玄月的疯癫与残忍，终究是种恐惧——恐惧这片土地上的人，恐惧他们握锤头的手、握鱼叉的手、甚至握蚵壳的手，永远不会被斩尽杀绝。
而在深海的海魔殿，上杉玄月正将湄洲岛的断指穿成项链，九环刀上的“和”字绣纹已被血浸透。他对着深海巨鲨大笑，声浪惊起的磷光，在海面拼出“屠尽”二字：“燕寒衣，下一次，本座要让你看着，护海旗倒下时，那些喊着护海的人，会先跪下求本座赐死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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湄洲岛西南角的渔村在黎明前陷入血海时，燕寒衣正用断剑挑开铁壳船的火雷舱。刺鼻的狼毒藤烟中，他听见三声短促的海螺号——那是漕帮暗语“妇孺危急”。等他踏浪赶到村口，看见的是比东瀛海啸更恐怖的景象：七十二具渔民尸体被钉在妈祖庙的礁石上，每具尸体都被斩去右手，断腕处插着的，是刻着“护海”二字的断刀。
“燕寒衣，本座送你的见面礼如何？”上杉玄月的九环刀正抵住老渔翁的咽喉，刀刃上凝结的血珠滴在沙滩，竟写成“海魔”二字，“他们握鱼叉的手，本座替你砍了——这样，他们就不会再碍着本座的铁壳船了。”
燕寒衣的瞳孔骤缩，老渔翁正是昨夜递给他热粥的林阿公，此刻老人浑浊的眼睛里，还映着上杉玄月癫狂的笑脸。更令他窒息的是，妈祖庙的香炉里，插着的不是香火，而是三十六根断指——那是匠人用来握锤头的手指。
“青蚨！”燕寒衣的断剑突然脱手，他看见少女被吊在妈祖像的腕间，螺钿簪已被掰断，银链缠着的，是从她左臂剜下的漕帮刺青。上杉玄月的九环刀正抵住她后颈，刀刃与断剑穗尾的“和”字绣纹几乎贴在一起。
“别急啊燕公子。”上杉玄月突然爆发出尖啸般的笑，脚边滚落的竹篮里，是十二颗用渔网兜着的孩童头颅，“本座还给你留了个活口——”他踢开礁石，露出缩在洞里的五岁男孩，孩子怀里抱着的，是被砍断的母亲手臂，“这小子一直喊‘护海护海’，本座就帮他把舌头割了，免得吵到海魔大人。”
苏挽云的剑穗在此时绷直如箭，却在看见孩子舌根的伤口时猛地颤抖——那是青云剑宗“断脉剑誓”的手法，专门用来惩治叛徒。上杉玄月竟用她师门的绝学，来折磨无辜孩童。
“上杉玄月！”燕寒衣的声音像生锈的锚链，他终于看清，上杉玄月腰间挂着的，是用匠人号衣编的腰带，上面缝着的，是从墨鸦机械臂上拆下的齿轮，“你不是要焚海吗？冲我来！”
“错了错了！”上杉玄月突然甩刀，九环刀划破老渔翁咽喉的同时，将孩子推下礁石，“本座要的是让你看着，所谓的护海志，在海魔殿的铁蹄下——”他指向深海，那里浮出的铁壳船正用渔网拖拽着燃烧的渔船，“连浪花都算不上！”
燕寒衣接住坠落的孩子，发现孩子掌心还攥着半块蚵壳，上面用鲜血画着妈祖像——那是林阿公教给他的平安符。他突然想起昨夜老人说的话：“湄洲的孩子，生下来就该会握鱼叉，不该会握倭刀。”
“青蚨！”苏挽云的剑穗缠住青蚨的银链，将少女从妈祖像上救下，却看见她左臂的伤口被撒了狼毒藤粉，“他们用毒粉腌伤口，就为了让你醒着看屠村！”
上杉玄月的笑声混着海浪扑来：“醒着多好？这样她才能看见，本座是怎么用她的漕帮银链，勒死那些喊‘护海’的匠人——”他抬手亮出染血的银链，链身刻着的漕帮暗码，已被刮去一半，“就像这样——”
银链突然甩出，缠住最近的礁石，上杉玄月借势冲向燕寒衣，九环刀直奔孩子后心。燕寒衣本能侧身，刀刃划过他的左肩，却听见“当啷”一声——孩子怀里的蚵壳挡住了致命一击。
“你居然用孩子当盾牌？”上杉玄月的瞳孔因兴奋而收缩，“燕北川的儿子，护海英雄，居然拿稚子挡刀！”他疯狂地大笑，“看看你身后吧——”
燕寒衣转身，看见湄洲湾的海面漂满尸体，那些他昨夜还在帮忙修补渔网的渔民，此刻正被铁壳船的螺旋桨绞碎。更残忍的是，每艘铁壳船的船头，都绑着被剥了皮的匠人，他们的血肉模糊的身体，正被当作“船首像”。
“本座给每艘船都取了名字。”上杉玄月舔了舔刀刃上的血，“就叫‘护海号’‘安民号’，多好听——”他指向最近的铁壳船，船首的匠人眼睛还睁着，眼皮上被刻了“降”字，“可惜他们不识字，不知道自己在替本座的海魔殿开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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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蚨，带孩子去溶洞！”燕寒衣将断剑抛给苏挽云，赤手空拳对上杉玄月的九环刀，“苏师姐，用断脉剑誓刺他的‘天枢穴’！他的邪甲是用抗倭军甲熔铸的，每片甲叶都刻着匠人姓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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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寒衣的视线掠过陌刀，看见刀柄缠着的布帛，正是他在南澳岛匠人手中见过的、绣着“护海”的衣角。那些他以为早已入土的英雄遗物，此刻正被用来摧残他们的后人。
“上杉玄月，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握锤头吗？”燕寒衣突然低笑，血从嘴角滴落，“我爹说，你双手虎口的茧，比学徒三年的匠人还厚——”他猛然抓住对方刀刃，“可你现在的手，只配握人骨！”
上杉玄月的瞳孔第一次闪过慌乱，燕寒衣的话触碰到了他藏在疯癫下的恐惧——那个在锻造坊挥汗如雨的少年，早已被海魔殿的邪术吞噬。他突然甩脱刀刃，从怀中掏出个小瓶，里面装着的，是用墨鸦机械眼改的油灯，灯油是匠人熬炼的鱼油。
“燕寒衣，本座送你最后一份大礼。”他将小瓶砸向妈祖庙，鱼油瞬间点燃，“看见那些在溶洞里的妇孺了吗？本座在洞口埋了火雷——”他指向正在崩塌的礁石，“你的护海志，就陪她们一起葬身海底吧！”
燕寒衣的磁石突然剧烈震颤，他听见溶洞方向传来孩子的啼哭，那是林阿公的孙子。断剑穗尾在此时绷直如箭，他猛然想起父亲手札里的最后一页：“若寒儿遇绝境，便毁了为父锻造的所有兵器——包括你手中的断剑。”
“青蚨！”他突然将断剑掷向溶洞，剑穗金线与火雷引信的北斗刻度共鸣，“用你的银链缠住断剑！这把刀，本就是为炸地脉裂隙造的！”
上杉玄月的笑声戛然而止，他看见，燕寒衣竟用父亲遗留的断剑，引爆了自家的火雷。崩塌的礁石堵住了溶洞入口，却也将铁壳船的退路封死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他的九环刀第一次出现缺口，“那里面有你的同党！”
“不，里面有湄洲岛的未来。”燕寒衣踏过燃烧的妈祖庙，断剑穗尾滴着的血，在沙滩写出“护民”二字，“而你，永远不懂——真正的护海，是连礁石都要替百姓挡刀。”
上杉玄月突然爆发出比海浪更刺耳的尖叫，他扯下邪甲，露出里面纹满的“焚海”咒文，每道咒文都穿过抗倭军牌上的姓名。当第一艘铁壳船撞上暗礁时，他竟扑向燃烧的妈祖像，用九环刀剜下神像的眼睛——那是匠人用贝壳嵌的平安符。
“燕寒衣，本座会在海魔殿等你——”他举着带血的贝壳，疯狂地大笑，“带着你爹的陌刀、你娘的绣纹、还有这些愚民的眼球！下次见面，本座要让东海的每朵浪花，都变成你护海志的墓碑！”
湄洲岛的火光映红了整个海湾，燕寒衣望着漂浮的断刀和断指，突然听见溶洞方向传来敲击声——那是青蚨用银链敲出的漕帮暗语：“人在，火种就在。”
他捡起半块刻着“护海”的蚵壳，突然明白，上杉玄月的疯癫与残忍，终究是种恐惧——恐惧这片土地上的人，恐惧他们握锤头的手、握鱼叉的手、甚至握蚵壳的手，永远不会被斩尽杀绝。
而在深海的海魔殿，上杉玄月正将湄洲岛的断指穿成项链，九环刀上的“和”字绣纹已被血浸透。他对着深海巨鲨大笑，声浪惊起的磷光，在海面拼出“屠尽”二字：“燕寒衣，下一次，本座要让你看着，护海旗倒下时，那些喊着护海的人，会先跪下求本座赐死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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