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系主任的脑补 上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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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管系行政楼层特有的气味钻进鼻腔——消毒水、打印纸油墨、廉价地毯上积年的灰尘，混合着一种名为“权力”的、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沉闷腐败气息。走廊尽头那扇挂着“主任办公室”哑光金属牌的门扉，像一张吞噬生魂的巨口。
助理陈翔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门前，急促的敲门声透着紧张和一丝邀功式的迫不及待：“赵主任！人带到了！”
“进。”门内传来一个略显低沉、带着威压的男声。
陈翔推开门，先一步侧身进去，用一种混合着谄媚和严厉的腔调对着身后催促：“快进来！磨蹭什……”他后半截话硬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。
苏爽迈步而入。
门在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。
阳光。大片刺眼的、惨白的阳光，从办公室西向的落地窗泼洒进来。厚重的绒布窗帘只拉开一半，光像刀锋，在地面昂贵的拼花地毯上切割出泾渭分明的阴影区域。
空气里残留着劣质雪茄的呛人味道，还混着一点隔夜的咖啡渣酸气。空调温度打得很低，却吹不散这股令人作呕的沉闷。
一个身形微胖、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、梳着一丝不苟偏分背头的中年男人，正背对着门口，双手叉腰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着下面蚂蚁般大小的学生。那姿态，如同一座凝固的、象征权力的石雕。正是系主任赵为民。
“赵主任…”陈翔微微躬着腰，脸上堆满讨好的笑，声音放得既轻又谨慎，像是在伺候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。
赵为民没有立刻转身。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嘶嘶低鸣。这刻意的、施加压力的沉默，配合着那凝固的背影，足以让任何一个犯了错的学生心惊肉跳。
苏爽站在地毯边缘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，离门口一步之遥。他没有看陈翔小心翼翼的谄媚，也没有看赵为民那座“石雕”。眼睑微垂，目光似乎落在前方一块地毯的复杂花纹上。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。整个人仿佛溶进了这片沉闷的空气里，无声无息，却又无比“沉重”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缓慢地搏动。咏春体验卡留下的肌肉酸痛和神经撕裂感，早已被系统“领导光环”那冰冷的精神力强行压榨到一个遥远的角落，锁进精神冰层的深处。此刻弥漫在他意识核心的，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与俯瞰感。
身体内部深处，那股被光环压制的、源自体验卡透支的椎骨剧痛如同地壳深处的咆哮，每一次精神壁垒的震颤都提醒着他：你只是在玩火！在借贷！
70万 的债务！
陈翔在侧前方，保持着躬身的姿态，如同等待指令的石像。
赵为民的背影，依旧沉默如山。
苏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仿佛这场决定他“生死”的审讯，不过是一幕微不足道的戏剧。他的沉默，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重量，沉甸甸地坠在这片刻意营造的低气压之上。
时间在窒息的空气里流逝。
“哼！”
一声如同喉咙里被浓痰堵塞住的冷哼，终于打破了死寂。
赵为民缓缓转过身。
一张保养得宜、但法令纹深刻、眼角带着明显熬夜浮肿的脸暴露在光线中。他的眼神像两柄浸了油的小刀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，狠狠剐向苏爽。目光在他那身与这间豪华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寒酸穿着上停留了几秒，如同在审视一堆散发着酸腐气的垃圾。那份优越感和不屑，几乎要从眼角的褶皱里溢出来。
“你就是苏爽？”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磨砂质地的粗糙感，充满了压制的怒火和审判式的威严，直接盖过陈翔刚刚的铺垫。
“是。”苏爽终于抬起眼。对上赵为民那双油腻锋利的小刀眼。没有畏惧。没有愤怒。甚至没有情绪波动。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水。只是简单地确认。
赵为民似乎被这种平静噎了一下，眼中的怒火猛地一窜，仿佛对方平静的目光本身就是对他权威的巨大挑衅！他猛地一拍那厚实的、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桌面！
“啪！”
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震开！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赵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手指几乎要戳到苏爽的鼻子上，“校园内聚众斗殴！暴力伤人！性质极其恶劣！严重扰乱了正常的教学秩序！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！你把我们经管系百年清誉置于何地？！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校规校纪？！还有没有一点作为大学生的基本素质？！”
口水星子随着他的咆哮在刺眼的光线下飞溅。
旁边的陈翔腰弯得更低了，脸上露出“果然如此，主任很生气”的表情。
苏爽静静地看着赵为民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胖脸。每一个字都充满指责，每一个字都暗示着“你完了”。
赵为民喘了口气，试图压下翻腾的怒火，但眼里的厌恶和算计却更加露骨。他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用一种带着施舍和逼迫的腔调压低声音：
“江潮的父亲，刚刚亲自给我打过电话！”他强调着“亲自”两个字，仿佛这是莫大的荣耀，“江总的涵养，令人钦佩！虽然自家孩子受了委屈，精神压力极大，但他还是表示，一切要看学校这边处理的结果，他尊重校方的决定！”
这话翻译过来就是：江家很生气，后果很严重！处理不好，人家爸爸可就不只是打电话了！
赵为民盯着苏爽，仿佛在欣赏猎物的绝望反应：“年轻人，做事冲动！我理解！但犯了错，就要认罚！今天你跟我去一趟学生处！写一份深刻检讨！然后，”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善意”的弧度，“你准备一下，就在这层楼会议室！公开！向江潮同学诚恳道歉！深刻反省你的错误！争取江潮同学和他的家人谅解！”
“这样，”赵为民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，“我还可以豁出这张老脸，去学校那边说说情！给你争取一个留校察看的机会！毕竟，学校要给学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！”
陈翔在一旁恰到好处地小声补充，语气带着威胁：“苏爽！主任这是看在你年轻不懂事，法外开恩！给你机会！别不识抬举！留校察看，总比直接开除，档案上跟着你一辈子强吧？还不快谢谢主任！”
一个被暴力、开除、社会性死亡三重威胁压迫到走投无路的穷学生。
留校察看。
公开道歉。
“改过自新”的机会。
一条看似屈辱，实则“无比仁慈”的活路，摆在了面前。
换做任何人，此刻都应该痛哭流涕、感恩戴德了吧？
赵为民双手抱胸，肥厚的身体向后靠在真皮大班椅的高靠背上。下巴微抬，用眼角睥睨着苏爽。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掌控一切、居高临下的官僚式冷漠。仿佛苏爽的命运就在他一念之间，能给你留校察看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石膏，只等着苏爽被压得弯腰低头，亲口吐出那个“谢”字。
读书三件事：阅读，收藏，加打赏！
经管系行政楼层特有的气味钻进鼻腔——消毒水、打印纸油墨、廉价地毯上积年的灰尘，混合着一种名为“权力”的、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沉闷腐败气息。走廊尽头那扇挂着“主任办公室”哑光金属牌的门扉，像一张吞噬生魂的巨口。
助理陈翔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门前，急促的敲门声透着紧张和一丝邀功式的迫不及待：“赵主任！人带到了！”
“进。”门内传来一个略显低沉、带着威压的男声。
陈翔推开门，先一步侧身进去，用一种混合着谄媚和严厉的腔调对着身后催促：“快进来！磨蹭什……”他后半截话硬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。
苏爽迈步而入。
门在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。
阳光。大片刺眼的、惨白的阳光，从办公室西向的落地窗泼洒进来。厚重的绒布窗帘只拉开一半，光像刀锋，在地面昂贵的拼花地毯上切割出泾渭分明的阴影区域。
空气里残留着劣质雪茄的呛人味道，还混着一点隔夜的咖啡渣酸气。空调温度打得很低，却吹不散这股令人作呕的沉闷。
一个身形微胖、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、梳着一丝不苟偏分背头的中年男人，正背对着门口，双手叉腰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着下面蚂蚁般大小的学生。那姿态，如同一座凝固的、象征权力的石雕。正是系主任赵为民。
“赵主任…”陈翔微微躬着腰，脸上堆满讨好的笑，声音放得既轻又谨慎，像是在伺候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。
赵为民没有立刻转身。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嘶嘶低鸣。这刻意的、施加压力的沉默，配合着那凝固的背影，足以让任何一个犯了错的学生心惊肉跳。
苏爽站在地毯边缘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，离门口一步之遥。他没有看陈翔小心翼翼的谄媚，也没有看赵为民那座“石雕”。眼睑微垂，目光似乎落在前方一块地毯的复杂花纹上。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。整个人仿佛溶进了这片沉闷的空气里，无声无息，却又无比“沉重”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缓慢地搏动。咏春体验卡留下的肌肉酸痛和神经撕裂感，早已被系统“领导光环”那冰冷的精神力强行压榨到一个遥远的角落，锁进精神冰层的深处。此刻弥漫在他意识核心的，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与俯瞰感。
身体内部深处，那股被光环压制的、源自体验卡透支的椎骨剧痛如同地壳深处的咆哮，每一次精神壁垒的震颤都提醒着他：你只是在玩火！在借贷！
70万 的债务！
陈翔在侧前方，保持着躬身的姿态，如同等待指令的石像。
赵为民的背影，依旧沉默如山。
苏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仿佛这场决定他“生死”的审讯，不过是一幕微不足道的戏剧。他的沉默，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重量，沉甸甸地坠在这片刻意营造的低气压之上。
时间在窒息的空气里流逝。
“哼！”
一声如同喉咙里被浓痰堵塞住的冷哼，终于打破了死寂。
赵为民缓缓转过身。
一张保养得宜、但法令纹深刻、眼角带着明显熬夜浮肿的脸暴露在光线中。他的眼神像两柄浸了油的小刀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，狠狠剐向苏爽。目光在他那身与这间豪华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寒酸穿着上停留了几秒，如同在审视一堆散发着酸腐气的垃圾。那份优越感和不屑，几乎要从眼角的褶皱里溢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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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苏爽终于抬起眼。对上赵为民那双油腻锋利的小刀眼。没有畏惧。没有愤怒。甚至没有情绪波动。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水。只是简单地确认。
赵为民似乎被这种平静噎了一下，眼中的怒火猛地一窜，仿佛对方平静的目光本身就是对他权威的巨大挑衅！他猛地一拍那厚实的、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桌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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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爽静静地看着赵为民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胖脸。每一个字都充满指责，每一个字都暗示着“你完了”。
赵为民喘了口气，试图压下翻腾的怒火，但眼里的厌恶和算计却更加露骨。他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用一种带着施舍和逼迫的腔调压低声音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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