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孽镜初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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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虚无包裹着江临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。只有胸膛被彻底贯穿的剧痛感，如同跗骨之蛆，顽固地烙印在每一丝残存的意识里。那瞬间的撕裂感，骨骼粉碎的闷响，还有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…清晰得如同正在发生。
这就是“归墟”？永恒的沉寂？
就在这无边的死寂中，一点浑浊的微光，如同溺水者最后看到的水面光影，摇曳着、挣扎着，穿透了厚重的黑暗，强行挤入他破碎的感知。
光晕凝聚，显形。
一面镜子。
一面边缘布满蛛网般狰狞裂痕、镜面污秽不堪、仿佛沉淀了千年淤泥与血垢的残破古镜虚影，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意识的正上方。它没有实体，更像一个幽冷的投影，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气息。浑浊的镜面深处，混沌的雾气缓缓翻涌，如同通往某个冰冷绝望世界的裂缝。
镜中，映照不出任何景象，只有一片不断扭曲、拉伸的黑暗轮廓——那是他正在消散的意识本身，一张因极致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、模糊不清的脸。
突然！
浑浊的镜面猛地亮起，并非反射的光芒，而是从内部骤然爆发的景象！
画面灼热、鲜活、带着令人心碎的暖意，粗暴地撕开了这片冰冷的死亡虚无——
狭窄的病房，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种更温暖的气息冲淡。午后惨白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洁白的被单上切割出细长的光斑。病床上，女人枯槁的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，却异常温暖、异常坚定地包裹着江临的手。那是一种倾尽生命最后力气的紧握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。
母亲。
她灰败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地重复着两个字：“别怕…别怕…”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，却固执地要将最后的光和热烙进儿子的灵魂深处。
这是烙印在江临生命最底层的心念——亲情·守护。是支撑他走过无数个冰冷夜晚的微弱篝火，是他仅存的、不愿被这狗屁世道彻底磨平的柔软。
就在这温暖画面占据整个镜面的瞬间，一股无法抗拒的、冰冷彻骨的吸力猛地从镜中爆发！
“不！”
江临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尖啸，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逃离，想要抓住这最后的暖意。但一切都是徒劳。那温暖的手掌触感、母亲虚弱却坚定的眼神、病房里那混杂着药味和阳光的气息…所有这些构成“守护”心念的细节，被那股吸力蛮横地从他的记忆里、从他的灵魂中剥离、抽走！
如同最残忍的剜心手术。
剧痛！比胸骨被洞穿更尖锐、更深入骨髓的剧痛在意识核心炸开！那不是肉体的痛，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割裂的剧痛。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被活生生撕了下来，塞进了那面冰冷的、贪婪的破镜子里。
镜面上的温暖画面剧烈闪烁，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，发出滋滋的哀鸣。母亲紧握的手掌开始变得透明，病房的景象边缘卷曲、燃烧、化为灰烬…最终，一切温暖的光影被镜面深处翻涌的混沌彻底吞噬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浑浊的镜面恢复了死寂的幽暗，仿佛刚才那刻骨铭心的画面从未存在过。
嗡——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江临残存的意识，像一只无形的巨手，将他从冰冷的死亡深渊里狠狠拽了出来！
窒息感！
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根钢针，猛地灌入他的口鼻和肺部！江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像是离水上岸的鱼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破风箱般的声音。沉重的眼皮猛地掀开，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红和摇曳的烛光塞满。
粘稠如血的雾气裹挟着纸钱灰烬的腐朽气息，钻入鼻腔。
凄厉扭曲的唢呐声，如同钝器刮擦着耳膜。
眼前，是那两盏蒙着惨白丧布的招魂灯笼，幽幽晃动。脚下，是湿滑冰冷的青石板。前方，是那扇洞开的、悬挂着巨大滴血“囍”字的朱漆大门，门内烛影幢幢，红得刺眼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阴墟降临的起点，槐荫巷深处，古宅门前。公文包依旧掉在脚边湿冷的石板上。
“嗬…嗬…”
江临佝偻着腰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和血腥味。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和廉价的西装外套，紧贴在冰冷僵硬的皮肤上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。
痛！
胸腔被贯穿的幻痛感依旧清晰无比，冰冷的爪子撕裂皮肉、捣碎骨骼的触感烙印在神经末梢。他下意识地低头，颤抖的手猛地按向左胸心脏的位置——
西装外套完好无损，衬衫也未见破损。
但手掌下的皮肤，却残留着一种诡异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，仿佛那里的血肉刚刚被冻结过。更可怕的是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，从意识深处蔓延开来，冰冷、死寂。
他猛地抬头，血红的双眼死死盯向半空。
那几行由粘稠血液书写的规则文字，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光芒，如同悬顶的利剑：
【阴墟：红白撞煞·血嫁衣】
【汝之角色：新郎】
【规则一：向满堂宾客介绍汝之新娘，限时五息。违者——归墟】
五息倒计时，冰冷地重新开始流淌。
第一息，在江临剧烈的喘息和心脏狂跳中过去。
就在这时，那面悬浮在他意识深处、刚刚吞噬了他“守护”心念的残破孽镜虚影，并未消失。它依旧冰冷地存在着，浑浊的镜面微微一闪，一行更加污秽、仿佛由凝固血痂和污垢拼凑而成的扭曲文字，清晰地浮现在江临的脑海，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：
【心念“守护”已剥离】
【人性之灯：黯淡】
人性之灯？黯淡？
一股寒意比阴墟的雾气更甚，瞬间冻结了江临的四肢百骸。他明白了。那面镜子不是救赎，是更深的陷阱！它用他生命中最珍贵的情感作为燃料，换取了这一次“重生”的机会！
代价，是灵魂的残缺。
“狗…东西…”江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恐惧依旧如同毒蛇缠绕着心脏，但比恐惧更强烈的，是被玩弄、被掠夺的暴怒，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、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冰冷狠戾。
第二息。
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，不再去看那扇洞开的鬼门，而是将所有的意志力，所有的感官，都集中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掌心。
那里残留着被岳父枯爪贯穿胸膛的剧痛幻影，冰冷刺骨。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除了这幻痛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另一种触感——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被砂砾磨过皮肤的粗糙感。
他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、微微颤抖的左手掌心。
在掌纹交织的生命线附近，一小块皮肤的颜色，变得异常灰败。那颜色极淡，如同蒙上了一层久置的灰尘，又像是皮肤下的血肉失去了生机。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，但江临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它的存在，一种与周围鲜活皮肤格格不入的冰冷死寂。
这是孽镜剥离“守护”心念留下的烙印？还是使用那诡异回档能力的代价？
第三息。
时间不多了！恐惧和愤怒在江临脑中激烈交锋。逃？往哪里逃？这鬼地方根本没有出路！规则…必须面对那该死的规则！
他猛地扭头，血红的眼睛再次刺向古宅正堂深处！
红烛摇曳，映照着端坐的鲜红嫁衣身影，盖头低垂，纹丝不动。两侧，那些僵硬扭曲的宾客影子，在烛光下如同沉默的墓碑。
第四息。
那股阴森的穿堂风，如同精准的死亡预告，再次悄然拂过。
红盖头的一角，被无声地掀起。
惨白的下颌，再次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。
左下颌中央，那颗小小的、圆润的、殷红如血的朱砂痣，如同地狱的烙印，清晰地映入江临暴睁的瞳孔！
张杏！
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。三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烈焰，那具焦黑蜷缩的尸体，法医拉开铁抽屉时那唯一完好的、缀着红痣的下颌骨…所有被刻意尘封的恐怖记忆碎片，被这颗红痣瞬间引爆！
“她是我妻！！”
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咆哮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试图说服自己般的笃定，猛地从江临喉咙里炸出！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这四个字，声音在死寂的阴墟中回荡，震得纸钱簌簌飘落。这是最符合“新郎”身份的回答！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生机！
吼声落下的瞬间，第五息堪堪耗尽。
半空中，那“归墟”二字血光暴涨！
高堂之上，身着腐朽官服的岳父，眼皮猛地掀开！空洞眼窝中的惨绿幽火无声点燃，枯槁的脸上似乎裂开一道无声的、充满讥讽的缝隙。
没有预想中的枯爪穿胸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喜堂。
下一秒！
那端坐的新娘盖头之下，一只覆盖着黏腻黑血、皮肤紧贴指骨、指甲尖长弯曲如同鸟爪的漆黑骨手，毫无征兆地、快如闪电般从盖头边缘的缝隙里暴射而出！
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，带着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陈腐血液的恶臭，瞬间跨越了整个正堂，精准无比地扼住了江临的喉咙！
冰冷！坚硬！如同钢铁铸就的刑具！
巨大的力量猛地收紧！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令人牙酸的呻吟！江临的咆哮戛然而止，双眼瞬间因充血而暴凸，视野被一片血红覆盖。双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离了地面，窒息感和喉骨即将碎裂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。
他徒劳地挣扎着，双手疯狂地去抓挠那只冰冷的骨手，却如同蚍蜉撼树。
死亡冰冷的吐息，再次喷在他的脸上。
意识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，江临涣散的瞳孔越过那只扼杀自己的骨手，死死钉在正堂两侧那些僵硬、沉默的宾客影子上。
这一次，他看到了。
那些在烛光下投下扭曲长影的“宾客”，根本不是人！
它们穿着色彩鲜艳、却透着死气的纸衣，惨白僵硬的脸颊上涂抹着两团诡异的圆形腮红。空洞的眼眶里，没有眼珠，只有两个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而此刻，那无数个漆黑的眼眶，竟然齐刷刷地、毫无生气地，聚焦在濒死的江临身上！
读书三件事：阅读，收藏，加打赏！
冰冷的虚无包裹着江临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。只有胸膛被彻底贯穿的剧痛感，如同跗骨之蛆，顽固地烙印在每一丝残存的意识里。那瞬间的撕裂感，骨骼粉碎的闷响，还有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…清晰得如同正在发生。
这就是“归墟”？永恒的沉寂？
就在这无边的死寂中，一点浑浊的微光，如同溺水者最后看到的水面光影，摇曳着、挣扎着，穿透了厚重的黑暗，强行挤入他破碎的感知。
光晕凝聚，显形。
一面镜子。
一面边缘布满蛛网般狰狞裂痕、镜面污秽不堪、仿佛沉淀了千年淤泥与血垢的残破古镜虚影，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意识的正上方。它没有实体，更像一个幽冷的投影，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气息。浑浊的镜面深处，混沌的雾气缓缓翻涌，如同通往某个冰冷绝望世界的裂缝。
镜中，映照不出任何景象，只有一片不断扭曲、拉伸的黑暗轮廓——那是他正在消散的意识本身，一张因极致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、模糊不清的脸。
突然！
浑浊的镜面猛地亮起，并非反射的光芒，而是从内部骤然爆发的景象！
画面灼热、鲜活、带着令人心碎的暖意，粗暴地撕开了这片冰冷的死亡虚无——
狭窄的病房，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种更温暖的气息冲淡。午后惨白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洁白的被单上切割出细长的光斑。病床上，女人枯槁的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，却异常温暖、异常坚定地包裹着江临的手。那是一种倾尽生命最后力气的紧握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。
母亲。
她灰败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地重复着两个字：“别怕…别怕…”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，却固执地要将最后的光和热烙进儿子的灵魂深处。
这是烙印在江临生命最底层的心念——亲情·守护。是支撑他走过无数个冰冷夜晚的微弱篝火，是他仅存的、不愿被这狗屁世道彻底磨平的柔软。
就在这温暖画面占据整个镜面的瞬间，一股无法抗拒的、冰冷彻骨的吸力猛地从镜中爆发！
“不！”
江临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尖啸，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逃离，想要抓住这最后的暖意。但一切都是徒劳。那温暖的手掌触感、母亲虚弱却坚定的眼神、病房里那混杂着药味和阳光的气息…所有这些构成“守护”心念的细节，被那股吸力蛮横地从他的记忆里、从他的灵魂中剥离、抽走！
如同最残忍的剜心手术。
剧痛！比胸骨被洞穿更尖锐、更深入骨髓的剧痛在意识核心炸开！那不是肉体的痛，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割裂的剧痛。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被活生生撕了下来，塞进了那面冰冷的、贪婪的破镜子里。
镜面上的温暖画面剧烈闪烁，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，发出滋滋的哀鸣。母亲紧握的手掌开始变得透明，病房的景象边缘卷曲、燃烧、化为灰烬…最终，一切温暖的光影被镜面深处翻涌的混沌彻底吞噬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浑浊的镜面恢复了死寂的幽暗，仿佛刚才那刻骨铭心的画面从未存在过。
嗡——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江临残存的意识，像一只无形的巨手，将他从冰冷的死亡深渊里狠狠拽了出来！
窒息感！
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根钢针，猛地灌入他的口鼻和肺部！江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像是离水上岸的鱼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破风箱般的声音。沉重的眼皮猛地掀开，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红和摇曳的烛光塞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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凄厉扭曲的唢呐声，如同钝器刮擦着耳膜。
眼前，是那两盏蒙着惨白丧布的招魂灯笼，幽幽晃动。脚下，是湿滑冰冷的青石板。前方，是那扇洞开的、悬挂着巨大滴血“囍”字的朱漆大门，门内烛影幢幢，红得刺眼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阴墟降临的起点，槐荫巷深处，古宅门前。公文包依旧掉在脚边湿冷的石板上。
“嗬…嗬…”
江临佝偻着腰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和血腥味。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和廉价的西装外套，紧贴在冰冷僵硬的皮肤上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。
痛！
胸腔被贯穿的幻痛感依旧清晰无比，冰冷的爪子撕裂皮肉、捣碎骨骼的触感烙印在神经末梢。他下意识地低头，颤抖的手猛地按向左胸心脏的位置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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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手掌下的皮肤，却残留着一种诡异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，仿佛那里的血肉刚刚被冻结过。更可怕的是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，从意识深处蔓延开来，冰冷、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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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心念“守护”已剥离】
【人性之灯：黯淡】
人性之灯？黯淡？
一股寒意比阴墟的雾气更甚，瞬间冻结了江临的四肢百骸。他明白了。那面镜子不是救赎，是更深的陷阱！它用他生命中最珍贵的情感作为燃料，换取了这一次“重生”的机会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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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息。
那股阴森的穿堂风，如同精准的死亡预告，再次悄然拂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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惨白的下颌，再次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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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空中，那“归墟”二字血光暴涨！
高堂之上，身着腐朽官服的岳父，眼皮猛地掀开！空洞眼窝中的惨绿幽火无声点燃，枯槁的脸上似乎裂开一道无声的、充满讥讽的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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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喜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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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端坐的新娘盖头之下，一只覆盖着黏腻黑血、皮肤紧贴指骨、指甲尖长弯曲如同鸟爪的漆黑骨手，毫无征兆地、快如闪电般从盖头边缘的缝隙里暴射而出！
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，带着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陈腐血液的恶臭，瞬间跨越了整个正堂，精准无比地扼住了江临的喉咙！
冰冷！坚硬！如同钢铁铸就的刑具！
巨大的力量猛地收紧！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令人牙酸的呻吟！江临的咆哮戛然而止，双眼瞬间因充血而暴凸，视野被一片血红覆盖。双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离了地面，窒息感和喉骨即将碎裂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。
他徒劳地挣扎着，双手疯狂地去抓挠那只冰冷的骨手，却如同蚍蜉撼树。
死亡冰冷的吐息，再次喷在他的脸上。
意识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，江临涣散的瞳孔越过那只扼杀自己的骨手，死死钉在正堂两侧那些僵硬、沉默的宾客影子上。
这一次，他看到了。
那些在烛光下投下扭曲长影的“宾客”，根本不是人！
它们穿着色彩鲜艳、却透着死气的纸衣，惨白僵硬的脸颊上涂抹着两团诡异的圆形腮红。空洞的眼眶里，没有眼珠，只有两个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而此刻，那无数个漆黑的眼眶，竟然齐刷刷地、毫无生气地，聚焦在濒死的江临身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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