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用钱赔?
用过午膳,风雪又大了许多,入宫的轿撵行走的也愈发艰难。
刺骨凛冽的寒风吹起纱帘,许酥抱紧了手中的暖手炉,想起前世拜见皇上和皇后时还被臭骂了一顿。
那时她正因为新婚夜违了太子的命令,被太子臭骂了一顿不说,还故意用粗鄙的言语羞辱她,一路都没能给她一个好脸色。
她自知理亏,不敢理论,只能咽下这口恶气,想着等归宁去盛乐府寻求安慰的,只是可惜......
后来去了皇帝的面前,因着皇帝和太后关系不好,对她也颇有偏见。
至于皇后,她看了白帕子,知晓她没同太子度春宵,将她叫去佛堂里跪了一夜。
......
下了轿撵,皇帝的手还放在皇后的腰间,眼神有些猥琐。
“宁远王夫妇来了啊。”皇帝瞥了一眼。
他眉眼间带着色气,“尝过女人的滋味一定不一般吧,哈哈......”
裴屹拧着眉,抬眼朝着皇帝看过去,“父皇慎言。”
许酥垂下头去蹙着眉,没吭声,又朝着皇后磕头。
屋里的檀香染的格外的重,像是在掩盖着什么。
皇后笑了一声,没什么好脸色。
她一心还想着应付皇帝,对许酥随便说了两句就将二人打发离开了。
“即为皇家妇也自当守皇家的规矩,什么事该做,什么事不该做,心里总该有把秤。”
裴屹转过脸去,眼底生出了寒凉,“母后也当劝劝父皇,既坐了凤位也自当有宽宏仁爱,听闻父皇的宫中今日都未曾添过美人......”
皇帝看了眼裴屹,满意的不得了,宫里的几个女人翻来覆去的都看厌了,也是该换换口味了。
“皇后,屹儿言之有理啊,为妻者,应当以夫君为重。”皇帝表情严肃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议什么重大决策。
皇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,鎏金的护甲掐进了掌心的软肉中,“陛下说的是,臣妾记下了。”
裴屹低笑了一声,意味悠长的看了一眼皇后和皇帝,只道:“父皇尝过女人滋味,果然与众不同。”
皇帝看着裴屹脸上带着笑,他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往深了想,还以为裴屹真的在认真的夸他,哈哈笑了几声,骄傲的挺起了胸膛,“那是、那是。”
......
大雪飘扬,阿柳和琼珠各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他们二人的身后。
宫中街道的小路时时都有宫人轻扫,青石砖上尽是湿痕,两侧夹道种着高耸的花柏。
无人说话,这气氛也稍显怪异,许酥试探着开口:“王爷,明日归宁,要何时去?”
掌家权还在她手里,盛乐府那样大,她给管家留的银两并不多,好些个铺面也未曾亲自去瞧一瞧。
裴屹瞥她一眼,“你定就成。”
眼前出现了分岔路,许酥想去太后生前的永凤宫瞧瞧,说来惭愧,她得了太后的教养,却被周毅关在盛乐府里,连太后葬礼那日都未曾出去拜一拜。
裴屹听了她的话也没反驳,只是让阿柳推着他往去永凤宫的那条路上走着。
太后喜静,她住的宫殿也偏,路上少有宫人,也算得静谧。
许酥抿了抿唇,没话找话:“殿下,为何皇后未提及喜帕一事?”
裴屹似笑非笑的看着许酥,“你想她如何提及?”
许酥面色一红,她不是那个意思,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罢了。
这话题一聊开,裴屹反倒来了兴趣,“你如何知晓皇后要过问喜帕一事?”
许酥一愣,硬着头皮答:“喜嬷嬷昨夜里特意叮嘱过了。”
裴屹的眼神打量着他,几乎不用他开口,许酥就晓得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了。
她走上前,捏着帕子的手覆上了他的唇,“殿下,要到了。”
裴屹嗤笑了一声,一张嘴口无遮拦,说的面不改色,“嬷嬷还说了什么?”
“你怎的脸红了,她说了什么,你说两句我听听。”
听听听,听什么听!
她就不该提,沉默着一路算了。
好在永凤宫就在眼前,许酥同他说了一句,小跑着上前进了宫中,寻了太后的主殿就往里走。
她拿过一旁的香柱,跪在厚垫上,恭敬地给太后上了香,还在一旁抄写了两页地祈福经同着纸钱烧了下去。
再出主殿便瞧见裴屹坐在树下,手中喝着一杯清茶,她走上前自顾的倒了一杯,甜的发齁,有些惊讶的看着裴屹。
一直都知道他喜甜,却也不知他吃的这样甜,而且这茶水还是冰的。
这样的大雪天,人人都恨不得喝上一口氤氲着热气的茶水,他倒好,不仅不要热的,还往茶水里添冰。
这处杂草丛生,粗壮的树干挡住了二人的身影,远处走来的小宫人手里还端着要供奉的瓜果,一路讲着话。
依稀间听到了“姑娘”“王爷”的话语,裴屹将她往里拉,捂着她的嘴将人抱到怀里来,在她耳边低声:“噤声。”
两个小宫人紧靠在一起,贴着走路,说话的声音也小,“谁说不是呢?太后娘娘生前最是不喜宁远王了,连连说后悔让他回来。”
“是啊,许姑娘最得太后欢喜竟嫁给了那位,白瞎了太后的喜欢了。”
“听说本是许给太子殿下的,许姑娘那样懂事乖巧,怕是那位生抢的吧。”
“我听说身体上有残缺的人在床上玩的可花了,今日许姑娘脸色都有些发白,只怕是禁不住吧。”
“害,可怜许姑娘了。”
“你可怜她做什么,她是主子,怎么不比我们命好......”
那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,再后面的话许酥就已经听不清了,她推开裴屹捂着她嘴的手,想从他身上下去。
偏偏裴屹环着她的细腰,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闷了下去,“你这要怎么赔?”
“赔什么?”许酥问。
“名声。”他哂笑一声,无耻极了,“本王的好名声都叫你给毁了。”
......
他有什么好名声?
风吹枯叶,他眼中噙着一抹笑,格外的迷人。
许酥心里叹了口气,新婚第一天,她就负债累累,赔了这个又要赔那个。
她想了想,忽而眼中灿若星辰,“用钱赔?”
啧,有些侮辱人了吧。
“本王书房的那张软榻......”
他笑了笑,将人从腿上放了下去,理了理自己被她坐乱的绸衫,“换玉的。”
“和田玉。”他强调。
许酥:“......”
“好,回去就给王爷换。”
“嗯。”他推着木椅往外走,善意的提醒一句:“日后你还要睡的,别偷工减料。”
离开永凤宫,裴屹眼眸往身后一看,玄夜欠身行礼,往永凤宫走去,抬手间说小话的两个宫人就此殒命。